exodus 出香港记

杂谈中国的货币政策

最近几个月， 估计很多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中国的货币与资本市场。股市在高位的大幅震荡， 央行货币政策频出， 加上外围经济走势的不确定性的确牵动了众多经济活动参与者----尤其是资本市场参与者那脆弱的心。的确，在中国， 相对于财政政策而言，我个人认为货币政策是最能给经济带来悬念的因素了。 它的不可预知性以及丰富的手段， 着实吊足了我们的胃口。

在西方经典货币理论看来， 央行的手段无非在于运用收放银根（公开市场操作），调控利率以及汇率来稳定经济。 除此之外， 其他的都是歪门邪道或者是财政政策的辖区。可是，我们中国的央行偏偏可谓是“孙子兵法”最大的拥踅。其一， 中国的政策一贯是没有规律的， 不像美国的fed, 想做政策还要弄个什么公式之类的算算（Taylor Rule？）， 以达到汇率、利率、通胀以及就业的最优均衡。 其二， 中国政府的“花花肠子确实是多“， 除了那三个工具， 中国把能用得都忽悠来了。因而，这种违背规则，不择手段的做法遭到了不少海龟们的抨击，诸如： 不利于建立政策的社会信誉（policy reputation?）, 引发经济萧条， 甚至预言资本市场崩溃， 等等。当然， 不管他们怎么说， 他们的依据甚至是思想都没有脱离现代西方宏观经济学的范畴。尤其是一些泰勒（Taylor） 和 格林斯潘（Greenspan）的信徒， 似乎以为只有“Rule”（对不起， 这个不知道中文怎么说）是最理性最优化的政策方针。 按照这个理论推算下去， 中国的经济早就该土崩瓦解了， 活到现在简直是靠上帝的庇护。

目前， 中国政府的经济政策主要还是防止通胀，打击投资过热，同时提高就业。综合了新闻的报道以及相关的评论，中国最近的货币政策没有让我在第一时间去联想到教科书上的理论， 相反地，我似乎看到了一种新颖的，超凡脱俗的施政方针------它跳出了理论上桎梏， 通过闪转腾挪，把不可能变成可能， 最终以一种超乎另类的方式达到了目的。

其一， 央行用行政司法作为新的施政工具。 今年以来， 央行更是加大了对投资和证券交易方面的稽查力度。也就是这个月， 央行伙同银监会发布了对市场内违规资金的清查报告。 在处罚名单中， 29家银行---不乏国际知名的投资银行---赫然在列。这次清查中， 价值数百亿人民币的资金被冻结或清除出证券市场（房地产市场亦然）。如果加入整个上半年来的成果， 这个数字将突破2000亿。 如此庞大的资金被屏蔽， 你还会担心投资过热，通货膨胀的问题么？ 要我说，这样的方法比卖出国债， 搞什么提高利率之类的强的多。毕竟， 在不增加政府未来支出和保持货币流通性的前提下， 压制了热钱，打击了通胀，岂不美哉？

其二， 大打利息税的牌。 也许我说这个，很多人会质疑， 税法不是财政政策的东西么？ 的确， 在法律完善的国家，这个税不是央行或者政府就能玩转的。通常，一部税法不会轻易改动，就算要变，也是通过国会立法机构长达多年的论证才能通过的。 可是这是中国啊， 在这个国度你就要学会这里的思维方式！ 好了， 央行不是黔驴技穷，在几次小幅加息后做不出什么利率调整了么？ 全国人大常委会出马了！ 也不知道哪个好心的“代表“（这代表干什么的大家都有数！）， 有心无心的给人大来了这么份提案，还写得头头是道，什么 负利率啊，流动性陷阱的云云， 全都抖出来了。 况且， 中国颁布这种类型的法令只要人大常委会点头就可以了， 丝毫不用大动干戈地讨论上几年。 于是乎， 象征性的开会，在媒体上吹风……就这么开始了。 结果呢？ 自然是一堆经济界的虾兵蟹将连同海龟土鳖们开始了热烈的讨论。 有个大牛， 居然准确的算出了， 中国在减税后的实际利率为3.06% （高， 是在是高）！于是乎， 股市大跌， 股民骂成一片。 效果呢？ 目前还不知道！ 反正搞贷款的，搞房地产按揭的该好好琢磨一下了。 利率升高应该怎么办呢？ 我想但凡有点经济学常识的人都知道吧。 何况，央行连同人大的这种”明示“做法就是明着告诉你了，这就等于加息， 要不信，看看股市的反应，那就是例证！说到这， 我真是不由赞叹：如此一出杀鸡给猴看的好戏！就算哪天人大来一句”不通过“， 这帮想玩票的资金也被耍了一把， 以后再进来的时候是不是该小心点呢。        

最后， 我很有兴趣研究下刚刚发行的1.55万亿人民币政府债券。 诚然， 发债不是货币政策的范畴（央行只管买卖现行流通的）， 然而让更大额度的债务在市场流通给予了货币政策更大的施展空间。 多了这些东西， 公开市场操作会变得更有玩头， 对经济调控的效果也就越大。 同时， 财政部不是要拿这钱成立个“中投公司“么？（一个cicc它还不够啊！）说不定这回要整整那些悄悄洗进来的国际游资呢！ 实际上， 这1.55亿只是个数字而已， 它为今后的施政提供了更大的遐想空间。 这一手法如同围棋里的试应手， 就这么不软不硬的给你一下子， 看看你怎么接招了。而且不管你怎么应对， 后面都大有文章。也就是这一举措，我认为绝对是一箭双雕的妙笔， 好戏还在后头呢！

我写这文章的目的， 并不是在判断经济的走势， 更不是评价政策的对与错。 我想阐述的， 是我自己对于这些现象的归纳与认识。 早在20多年前， 邓小平同志就已经提出“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在很多的场合下， 他甚至用”“白猫黑猫， 抓住耗子就是好猫”的谚语来生动地阐释他对真理的理解。 作为货币政策， 它的根本目的是稳定物价， 提高就业， 促进发展。 至于用什么样的方法， 那就仁者见仁了。 从中国目前的政策看， 正像我说的， 我们的周行长， 温总理还有其他的政策制定者们， 绝对具有超过九段围棋大师的大局观和高过投行经济学家的洞察力。 他们把孙子兵法的精髓运用的淋漓尽致。如果说真的要拿个教条出来，“全军为上，破军次之”，恐怕是最合适的了。经济政策的实施， 不就是要影响并改变人们的判断， 从而规范社会上的经济活动么？ 拿出钱来大砍大杀， 最终只能是处于低级阶段的手法。

 总之， 这就是我对现在货币政策的一点杂论。 这要是交给老师，他非得说我不配作Mecon的。 不过这就是我最真实的看法， 也许未经雕琢，甚至幼稚可笑。 但是， 想想张五常老先生的博客里说的： 他开始站在西方经济理论的一方，质疑中国的做法。 然而中国持续的发展以及抵御经济危机的能力让他开始欣赏这个国家，从而重新审视已经成型的理论。其实经济社会就是这样， 没有对与错，没有死板的定律与规则， 何况政府的决策呢？